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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(2 / 2)

  “哥,”楼逢棠蹭过来,跟周晏城并肩坐在病床上,“那他爸车祸到底是不是你整的?”

  周晏城抬眼:“你也觉得是我?”

  “我觉得是啊,不是才特么不正常了。”楼逢棠理所当然说。

  周晏城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楼逢棠,这个黑心肝的憨货,唯一可取之处也就是对他这个表哥死忠了。

  周晏城不无爱怜地摸了摸楼逢棠的头,颇有真情实感地说:“小棠子啊,以后再打架千万把脑壳护好了,不能再坏下去了!”

  “那当然!”楼逢棠一昂头,骄傲地说道。

  “叩叩叩”病房门响起,老秦推门,喜滋滋道:“老板!何沿来了!”

  周晏城的眼睛瞬间闪过欣喜,但又很快垂下眼睫遮住,他一脚踢了踢盘坐在他病床上的楼逢棠,示意对方赶紧滚蛋。

  楼逢棠又不可置信又无可奈何,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走进来的何沿,又对何沿扬了扬拳头龇了龇牙,悻悻地在老秦的搀扶下离开了病房。

  何沿走过来,低头看了会周晏城额头上的一小块纱布包裹着的地方,轻声问:“伤得怎么样?”

  周晏城撇过脸去不看何沿:“你不是看到了吗?还没死!”

  何沿继续问:“背上呢?楼逢棠那一棍不轻吧?”

  周晏城眼睛立刻不争气地潮湿了。

  “给我看看。”何沿声音低的几不可闻。

  周晏城脱下身上的病号服,触目惊心的一道粗长的紫青色伤痕横亘在周晏城的脊背上,先前被何沿用钢管击过的伤已被完全覆盖,何沿知道楼逢棠是个憨大力,他失去理智的一杖肯定是极重的,但是伤成这样还是让何沿的心头狠狠颤了颤。

  “给医生看了吗?有没有伤到骨头?”

  周晏城抬头看何沿,他知道自己很没出息,就为何沿这么一句话,他从心底里觉得欢喜,觉得感恩戴德。

  “你……你在关心我吗?”

  周晏城抿着嘴唇,神情委屈:“你不是怀疑你爸的车祸是我指使的吗?”

  何沿注视着他:“我来,就是想亲自听你说,那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。”

  周晏城炽烈的视线也凝视着何沿:“我说没有,你会信吗?”

  “信。”

  周晏城骤然捂住脸,破碎的声音从他的指缝间流泻出来:“沿沿……你是要弄死我啊……”

  这一天一夜,何沿打他,呵斥他,关心他,质疑他,又说相信他。

  何沿一忽儿冷漠,一会儿又温情。

  何沿为沈群给了他一钢管,之后来给他上药。

  何沿质问何瑾洺的车祸和他有没有关系,现在又说相信他。

  何沿若即若离,左右游移。

  周晏城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是被何沿捏在手里的溜溜球,抛出去甩回来,再抛出去甩回来,线都牢牢握在何沿的手里。

  “沿沿,这样不行……你真的不能这样对我......我要被你弄死了......”周晏城压制着自己的哭声,却压抑不住双肩的剧烈颤抖。

  何沿伸出手,摸了摸周晏城的头发。

  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,周晏城却再也压抑不住,他抱住何沿,滚烫的眼泪浸透了何沿的毛衣,何沿感觉到肌肤沾上了温热的潮湿。

  “沿沿,你对我好一点,求求你对我好一点......我真的很难受……”周晏城用尽全力抱着何沿,这一刻他纵然心头有千般委屈万般伤心,然而碰触到何沿的这一刹那,他忽然就觉得什么都值了,他这一生原本就是扑向何沿的飞蛾,纵使烈焰焚身也甘之如饴。至少此刻被他抱着的何沿是活生生的,是温热的,“沿沿,沿沿,我恨不得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,那上面的每一滴血每一条脉络,全都是你,全都是你啊……”

  何沿的眼眶浸染上湿意,他轻声地说:“抱歉。”

  可是这声抱歉,到底是因他对周晏城的误解而致歉,还是说他不能对周晏城好一点,他们谁也没分清。

  好不容易周晏城停止了抽噎,他抬起头仰视着何沿:“不是我,”周晏城低低地解释,“海恩收购沿岸超市确实是我的意思,连你爸那晚的司机都是我安排的,我原本让他在半路上说车子抛锚,我好路过那里可以顺理成章地捎上你爸,谁知道我还没到那里,他们就被追尾了。”

  “沿沿,我接近你父亲是为了追求你,我可以对自己动刀子,但是不会伤害你爸爸一根汗毛。”

  “你相信我。”

  何沿专注地看着他:“所以说,你只在学校里见了我一面,就把我的来历查个门清,然后花了八个亿,接近我的父亲?”何沿神情复杂,眼眸里闪着不辨情绪的光,“你要是看上个人就这么不计代价,就算你富可敌国也禁不住这么整吧?”

  周晏城自嘲地笑:“除了那些,我还让人往我身上捅刀子,我还死皮赖脸地缠着你,不管你怎么骂我打我赶我我都不死心,何沿,你觉得我会对什么人都这样么?你觉得我有那么多条命,对什么人都这样么?我到底有多喜欢你,你还感觉不出么?”

  何沿垂下眼睫,像是在沉思着。

  他不说话,周晏城也不说话,周晏城只是充满迷恋和痴缠地看着他,他对何沿的奢念,已经降低到何沿只要能出现在他视线里,让他能够看着就已经能满足了。

  何沿轻蹙眉:“我不明白,你让我觉得,我是不是这辈子什么时候救过某个周先生的性命,才能得到这样的厚爱,或者,”何沿微微仰起脑袋,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,“周先生上辈子欠了我,这辈子是来还债么?”

  周晏城心里悚然一惊,他探究地看着何沿,却见他目光迷离,只是专注着看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。

  周晏城觉得那只是何沿自言自语的一句话,他只是不理解周晏城这样的感情从何而来。

  “你可以这样认为,”周晏城苦涩地呢喃,“我上辈子欠了你的,这辈子来还债的。”